才敢表现出颓意,瘫坐在床榻边,双手抓过弗陵有些冰冷的手,紧贴在脸上,有些哀切,有些哽咽,轻声唤着:“弗陵,醒过来。”没有回答,没有温润的笑颜,只有空气中凝结的死寂般的沉默。
“弗陵偷偷告诉你,其实我没那么傻,你醒过来,我就告诉你。”
“还有,我一点都不善良,你要是……要是……”她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万般苦涩涌上心头,有些难过的闭上眼。眼珠滑下,落在弗陵的手背上。
“阿止!”他的声音掷起,带着满满的焦急,眉头紧锁,有汗珠滚下,复又归于平静。
“我在!”倾止将自己的双手收紧希望他可以感觉到她的存在,可等待她的还是无尽的沉默。
倾止就这么守着,一遍一遍温习着他们的过往。
六岁初见,懵懂年幼的她被推向冰冷的后位,彼时她对皇后这个称呼没有任何概念,金凤后冠,凤袍锦衣,不过是身外之物,直至母族亡后,听到他的那番话。若说母族亡后,她存活的理由不过是皇后。无条件会对她好的人只有他一个,悉心相护,抑或是小时候第一个拥抱,成了她此生最温暖的慰藉。雪天相慰,汉宫往事,闺房绾发,懵懂爱慕渐生。
所以,弗陵,不能留我一个人在汉宫!
殿里的烛光熄了又亮,反复着。太医令来换过药又走,霍光亦忧心忡忡,又劝皇后好好休息,每天看过之后才离开。可他们的皇帝仍旧不醒。
倾止有时候会给他说一些话,牵强的笑着,累了就靠在他的旁边小憩。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驱散黑暗,渐渐扩散至整间屋子,照在床边。女子握着男子的手,伏身睡在床边,男子睡容沉静,只是长长睫羽在光下抖了一下。随即费力挣扎着睁开双眼,一如从前温润深邃,眼前模糊一片,胸口的痛隐隐传来。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如此往复几次,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世界。然后看清了熟睡中衣衫单薄的阿止,他有些费力抬起另一只手,抚上她如墨秀发,珍爱无比流连在发上。
阿止,我醒了。
倾止醒来的时候习惯性看向弗陵,他仍旧合着双眼。倾止有些悲伤的轻叹一声,还没醒,她突然有些心惊,伸手去探他鼻间气息,他的气息有些不稳,怎么会这样?她焦急起来,对外面命令道:“传太医令过来。”下瞬她的手腕被人抓住,她错愕又慌乱抬起头,直直撞入他过分温柔又有些许得意的眼眸中。她的神色转为惊喜,却终是大哭起来,“你醒了还吓我!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少天?知不知道我多害怕?”
“我知道,所以我醒了。”弗陵笑得风轻云淡,抬手为她拭泪,看看她润湿指尖的泪,他开始庆幸,他醒了过来。“别哭了,我不还在吗”
倾止回瞪他一眼,快速就着他的手擦掉,染上胭脂的妆泪,展眉而笑。
太医令来过之后,吩咐了几句,便离去了。
十八岁的帝王劫后余生,可终是元气大伤,身子骨弱起来。极易染病,又难痊愈。
倾止忧心忡忡,弗陵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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