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有大丧。
一夜大雨,不知停在何时。
我一夜难眠,但未曾留意。未央长夜,耿耿星河,我的眼前没有一丝光亮。幽暗的夜里,什么都抓不住,什么也看不见。我突想起三年前做过的一个梦,我坠入了黑暗,眼睁睁看他丢下我。长夜如斯,我被害怕包围,只因再也寻不到身旁他温暖而带着慰藉的怀抱。我恨自己活得太清醒,无法沉溺在有他的梦里,所以才会被现实击中,身心一刀一刀如凌迟。
一夜终是在我的痛苦中结束,我换上白衣,独坐镜前,手中拿着银蓖,看着菱镜前呆楞的自己,梳蓖插入发间,却不知怎么下手。苦涩涌上我的心头,一点一点吞噬掉我千疮百孔的心。
秀发依旧如墨,触到时带给掌心无限柔软,拿着银蓖的手却停滞着。
弗陵,你看,你把我宠坏了,我十五岁余连发都不会绾。
回答我的只有长长的更漏声。
我木然拿起一条白色的发带,圈圈缠绕,将青丝束上。复又将银制步摇插入发间固定住。
弗陵,你说过,极少见我不饰珠翠的样子,那么从今日起我天天如此好不好?回答我……
目光寸寸凝固,止在步摇的流苏之上。我突然间清醒,我怎么能忘了呢?他死了!不在了!
突然眼前全是他的身影,清冷的、温柔的、浅笑的。可我却那么清醒,知道这些不过是虚幻,他不会再回来,想到这里我害怕极了,只想逃离。没有目的地乱跑,只是不愿停止。我是清醒,但不代表我会接受!
他们都说皇后要疯了,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会用“疯”来逃避,只因他要我好好活下去。
不知不觉就跑到可长乐宫种着梧桐的地方。凤栖梧桐,是他生前最后的相护。
我开始动手去挖他留下的东西,因刚下过雨,泥土是湿润的,沾满了我的手指。
入土十寸,我终是看到了一个锦盒。三只竹简并列。
第一个是:“朕思虑数日,决心放皇后自由,大将军霍光当秘密协助。钦此。”
自由?我六岁入宫早就不知其为何,我知他不愿我被汉宫,被礼制困住余生。但我,不会走,我不能让他魂归时找不到我。
我又打开第二支,还是他隽秀的字迹,“朕故去后,将选嗣之事权权交由大将军霍光,征得皇后同意后,方可立嗣。”
让新帝念在迎立的功劳上保全我?弗陵,你到底为我绸缪了多少?
接着第三支,“阿止,霍光不倒,可保全你,故修好与光关系乃重中之重,若新帝欲除光,可与新帝和谋求自保。一旦霍光过世,勿再问朝政。”
前两封遗诏是给我的两种选择,去或留,他都想好了怎么走,止不住的眼泪,就那样落着,他从未言说的,却是爱之重。
我,不会离开。
我将遗诏紧紧抱在怀中,仰头望天,眼泪非但没有止住,反而越流越凶。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想起将遗诏重新放回锦盒,见盒底躺着丝帛,折得完好。放到手中细细瞧着,有些疑惑。打开,随之而来的是心头一震,那是紧紧相结的青丝。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1!
原来他那时的举动,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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