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发!
愚蠢如我,愚蠢如我啊!手指已陷进泥土中,却仍想抓住些什么。握在手中的发不知何时被泪水润湿,连手心都是沁骨的湿意。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2。这是他想借结发告诉我的!
和他相比,我爱的是那么自私又那么卑微。他的如此相对,我却是不配的!
我不知道最后是怎么回到未央宫的,我只想睡去,再也不要醒来!
没有他的活着太痛了。
即便如此,我仍要活着,为了不辜负他的良苦用心。或许,我连死都不配……
我要好好活着!
以后我没必要很明白,糊涂着,我才能好好活着。
所以,霍光等大臣提议里昌邑王刘贺的时候,我只是盖上印玺。
可那刘贺怎么能和弗陵一样被称陛下。弗陵二十一年的生命中,将十三年贡献给大汉。他在时,因内外措施得当。使得先帝后期遗留的矛盾基本得到了控制,国家衰退趋势得以扭转。让百姓充实,四夷宾服。可刘贺竖子,不堪重任。我在承光殿的武帐中,听朝臣禀报着刘贺在进入皇宫的二十七天里干的一千一百二十七件荒唐事。我本不出一言,直到听到他不顾先帝的梓宫还在殿前,就夜夜笙歌,与宫人。我才气急,叫臣子停下。拔出身旁的皎尘掷到他眼前,见皎尘者如先帝亲临。我看到他眼中的恐惧,不禁冷笑。
我的弗陵,不容许任何轻视!
等待刘贺当然是废黜!
霍光将他身上佩戴的玉玺绶带解下,呈给我的时候,看着旧物,握在手中。弗陵……
后来,再立卫太子之孙刘病已为帝。
我,十五岁,成为了大汉的太皇太后。可,我只有十五岁啊……天下都说我尊贵无比,却没人见我捶心蚀骨的悲哀。霍光要我省政,新帝的尊敬让我如芒在背。
我二十四岁,霍光故去,我从此无人所倚。故不在问世事,将弗陵的一封遗诏交出以示诚意。刘询未曾多说,只说我好好养老。
老?可我比刘询还小三岁!
但他是我孙子辈儿,可不是老么?
许是常年郁结难解,我在弗陵祭日一夜白头……才二十四岁呢!
一个人的时光却不孤寂,因为我绘了弗陵的丹青,有形无神。我好笨,花了许多张,都不像,只是每天可以对着讲讲话。
这么过了二十八年。
长乐宫外繁华竞逐,宫内生机凋零。
那棵梧桐,终也成了我的庇护。
是他身死之年,我们所共植,当年种子,现已亭亭如盖。
我病了,真好。
我决心去平陵看他。
威严的昭帝陵寝,我着了当年凤栖梧桐样式的锦衣,雪白发丝轻束。
我坐在墓碑前,抚着上面的字,许久未展的眉舒开,扬在颊边的笑,一如当年。
弗陵,带我走吧。
我掏出皎尘,靠在碑旁,狠狠刺下。一点也不疼,因为我看到了他。
弗陵,你终于……来接我了……
——倾止番外,完——[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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