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丹丘啧啧摇了摇头,回头,又见他几分颓唐模样,心下不禁几分讶然。「但看来,太白是对沫澄姑娘上心了」笑眯眯地望著他,他启唇半调侃地问了句。
看著状况,即便不是夫人,也已然相去不远了麽
李白怔怔然。上心
「元卿误会了。」苦笑歎了口气,他没什麽说服力地开口撇清,心头那股闷却又重新缠回了心头,教他鬱闷难解。
上心麽。
他未曾想过这等事。只是由初始的尴尬赧然,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和她爽朗的性子和笑容
他对她上了心麽他并不晓得。
但既然她无心,他就是真上了心,又有何用处
、章回三赠别离3
孙可君和安双成到后头自个儿用膳,前面两人聊得畅快,把酒言欢。酒酣耳热之际,平时少话的李白,也因酒精催化逐渐放开了身段。
「哈哈哈,原来太白还去瞻仰了司马相如琴台」
「是啊,还去了散花楼元卿可对太白新诗有兴趣」
前厅散著朗朗笑声,孙可君收拾过火房,只是斜倚著窗台,漫不经心地望著茫茫夜色发呆。
「玉姊姊不喜欢这儿麽」记起今日她的话,安双成踱到她身边,困惑地启唇问了句。他看玉姊姊和恩公处得挺好,还以为她会久留于此
「喜欢啊。」闻言,孙可君回头看他,失笑,「只是这天下太大,我的心太小了。」轻歎了口气,她笑笑揉了揉他的头,有些感慨。
其实,终究只是她还不愿定下来。
不过或许若有机会,兴许她仍会再回到这裡也说不定呢。
安双成听了她的话,只是似懂非懂地应了声,好像并不十分明白。
她莞尔笑笑,「好啦,时候不早,咱俩先去睡吧」
亥时,月色光明照著窗,安双成已然睡下,前头也逐渐没了声响。
孙可君有些睡不著,想了一阵,决定到前头去收拾收拾残骸,果然便见两个醉鬼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
她无奈歎了口气,动手收拾起碗盘,决定待会再叫醒这二人。然而才端起空盘,她却见了那下头压著张草纸。
摊开一看,映著烛光,她看见属于李白的狂草字迹如此写道:
「锦水东北流,波荡双鸳鸯。
雄巢汉宫树,雌弄秦草芳。
宁同万死碎绮翼,不忍云间两分张。
此时阿娇正娇妒,独坐长门愁日暮。
但愿君恩顾妾深,岂惜黄金买词赋。
相如作赋得黄金,丈夫好新多异心。
一朝将聘茂陵女,文君因赠白头吟。
东流不作西归水,落花辞条羞故林。
兔丝固无情,随风任倾倒。
谁使女萝枝,而来强萦抱。
两草犹一心,人心不如草。
莫卷龙鬚席,从他生网丝。
且留琥珀枕,或有梦来时。
覆水再收岂满杯,弃妾已去难重回。
古来得意不相负,只今惟见青陵台。」
而那上头题的名,便正是「白头吟」。
她不禁扬唇笑了。是呢,她眼前这是将来大唐一代诗仙啊──他一身谪仙文采,又岂是这小小西蜀,便能够绑住他的
天下虽大,可心是如此渺小。他俩既是有缘,还怕再不能见麽
开元二十五年,夏。
转眼又是几个月过去,唐代的气候比起现代较为凉快,只是西蜀偏热。孙可君虽是逐渐习惯了这儿的天气,只是这薰风时常热得她受不了,有时在屋子裡,她便会乾脆地捋起袖子、堪拿罗裙作扇,惹得李白全然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沫、沫澄,你是姑娘家,这模样成何体统」又羞又恼地开口训了她一句,谁让他才敲了门要寻她一同去市集,便见她罗裙都掀到了大腿上,两条洁白小腿晃呀晃的,惹得他整张脸红成一片。
俊美容颜再也维持不住冷清,他别过脸,都不知这目光该放哪了。
「哎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嘛。」讪讪笑了笑,孙可君踢了踢腿,虽然无赖,倒也乖乖把裙子给放了下来。「太白寻我何事呀」蹦地跳下了榻,她凑到他面前,眨了眨眼,问。
都处多久了,他的脸皮还真是一点儿也没长进撇撇嘴,她最近实在挺清閒,自双成来后,他几乎将所有工作都揽了过去,害得她都不知该做什麽,无所事事得发慌。
倒是她盘缠也存得够了是时候该提离别了呀。
「昨日医馆杨大夫托了我採药,要去交给他。双成在练字,见你闷得慌,便想问问要不要一同出门」歎口气,李白勉强敛了敛神色,还有些不敢看她。这姑娘总是如此,行事总令他难以捉摸
话说村裡有个曾中过秀才的先生自个儿开了个私塾教书,他们俩想了半晌,觉得双成毕竟该要唸些书,便将他托给了先生习字。于是这一待,安双成约莫要到申时才回来,但幸亏这字也还练得不错。
只是因为不能经常见到他们,他偶尔会小小抱怨。
「好啊」听见有事可做,孙可君立刻点头道好,一双眼儿都亮了起来。她都快被给闷死啦,这正好能去街上看看些新奇东西呢
见她如此兴高采烈,李白不禁些许莞尔。「那走吧,要晚了些回来,双成找不著就不好了。」
在话出口的刹那,他望著她笑得明灿的眼,突然觉得他们这样,就好似是一家人。
其实,他多想将她留下。
只是他终究还是捨不得留她。
一同步出屋子外,村落挨著山境,孙可君仰头,听著周遭一片的蝉鸣唧唧。
市集距离村落很近,医馆的杨大夫是个和蔼的老人家,只是据说儿女全在外头工作,总是独来独往,也常托李白採药。
「多谢你了啊,太白。」清点过李白带来的药草,杨大夫将银两递过去,感激地笑笑,「老夫这都一把老骨头了,若没你帮忙,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追了追腰际,他笑得和蔼,随后是感慨地歎了口气。
「不会,太白这是应该的。」李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他初始原来是不愿收银两的,只是杨大夫十分坚持他也便只好收下了。
「哎,杨大夫还很年轻的,怎麽会是老骨头。」见状,孙可君凑上前,嘴甜地灿烂笑开,「兴许大夫出门去晃晃,还能迷倒万千姑娘哪」瞧著他眨了眨眼,她看著他总会想起自己年幼时就过世的爷爷也是像杨大夫这样和蔼的呢。
被她这麽一逗,杨大夫听了不禁呵呵失笑,佈著皱纹的眼角满是慈祥。「沫澄姑娘真是嘴甜。」伸手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他笑歎了口气,眼底带了些许怀念,「记得老夫的女儿,也是像你这样嘴甜的。」
闻言,孙可君不禁歎息。这杨大夫的子女也实在太过无情,竟就这麽把一个老人家丢在这裡寡居
「倒是沫澄姑娘都已过双十了,没打算觅个好人家麽」见著机会挺好,杨大夫也听闻过这个从西域逃来的姑娘一些故事,自然也几分怜悯,又是嘴甜,便格外喜爱了些,「依老夫看,太白倒是个好人选啊。」说罢,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她身边的李白。
哎,怎麽又问这个孙可君有点无奈。也对,古代来说,女子二十未嫁都算接近败犬了大概刚好她和李白感情不错,年纪又相当,才被急著送作堆吧
「太白很好啊,只是沫澄要离开这儿了。」耸耸肩,她微微笑了一笑。
「沫澄姑娘要离开这儿麽」杨大夫讶然。
闻言,李白亦是一阵惊讶,「这麽快麽」
他以为,她应该会在多留些时日
「嗯,近几日便打算走了。」想著乾脆一次好好说清,孙可君望著他,深深行了个礼,「这些日子也给太白添了不少麻烦,是该出去走走了。沫澄一直很想看看这大唐中原呢」微微笑了一笑,她坦然道,眼裡带著感激神色。
其实她又如何不会不捨呢只是若是一辈子待在这儿她想,她是会后悔的。
「唉,真是可惜啊。」见情况如此,杨大夫知道事成定局,不禁歎气,摇摇头。
村子裡约莫就剩沫澄姑娘未知晓太白对她有心了他无奈。只可惜这是郎有意,姑娘却无情,强求不得哪。
「不会。」张了张唇,李白原想说些什麽,最后却只能呐呐。「太白也受沫澄不少照顾,互相罢了。」他微微勾了勾唇想笑,却显得有些苦涩。
兴许这西川终究太小,注定留她不下。
而他也是时候,该要离开了啊。
、章回三赠别离4
几天收拾过行囊,定下了离开的日子,整村的人都来替她送行。
孙可君擅人际关系,在现代时便几乎是整个二年级的人全和她熟悉得不行,也因此即便只待不过半馀年,她便也已几乎和村裡的人给混熟了。
「沫澄姊姊,你真的一定得走麽」眨巴著一双汪汪大眼,小姑娘捉著她袖子,泪眼朦胧的禽著泪,好不可怜。
「是啊。」见这模样,孙可君虽然心裡心疼,但也别无他法,「唉,傻研儿,沫澄姊姊也不是不回来了麽。」歎息,她无奈笑了笑,伸手摸摸她的头安抚。
「那沫澄姊姊要早些回来呀。」小姑娘委屈这一张脸点点头,抽抽鼻子,硬咽著嗓音又道:「不、不然,研儿和太白哥哥会很寂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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