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才不还拽著他衣袖的,怎麽转眼便已不见踪迹「她应当不会跑得太远,我们到附近店家找找。」四顾一阵周围店家,他微微拧眉,心头又是一阵急。
这姑娘上回已吓了他一次,怎麽这回又是莫名其妙便不见了人影
那边孙可君倒逛得惬意,没想两人没跟上来,自个儿看得开心。
兴许是因头一次来到大唐闹区,她鲜少看到专卖这样乐器的店家,而这店家却因位在街角,人并不多。店内摆著些她未曾见过的新奇胡乐,或是琵琶、胡琴和古筝
「哎,姑娘若有兴趣,便自个儿看看啊。」店家老板见她留恋一架久未人过问的古琴,便笑呵呵地上前,神情带上几分遇知音的欣喜,「这琴有了些年岁了,却遇不著有缘人。若是姑娘喜欢,老夫便便宜卖你吧」
闻言,孙可君伸手触上那古琴,果真有几分老旧触感味道「奴家可能试试这琴的音色」抬眸望向老板,她笑笑问。
「当然,姑娘请便吧。」
得了应允,孙可君便也不客气,钩著指尖便随意奏起梅花三弄其中一段,听著音色倒真的挺好可古琴又不好携带,她总不能带著这个四处游历吧
实在有些爱不释手,她心裡不禁苦恼了起来。
「姑娘真是好琴艺。」
一道低沉而略微沙哑的男声有店门传出,她愣愣抬头,望见来者一身暗紫衣袍、一头整齐椎髻,年约已及知命,下颔蓄著鬍鬚,浓眉大眼,眉目之间透著一股淡淡威仪。
紫色的袍子她立时意识到此人定是公卿贵族。尤其他一身浅浅威仪霸气,这人肯定来头不小
「哪裡,郎君见笑了。」谦逊地福了福身子微笑,她停下手,眉眼温顺。
眼角馀光瞥见外头似乎还跟来了两个奴僕,她见男子朝她走近几步,望著她的目光带著若有似无的打量探究,惹得她浑身不自在。
糟糕,李白呢
「姑娘如此琴艺,又是绝世佳人不知是哪户人家的千金」举止并无踰矩,男子只笑了笑,眼底意味却是几分暗晦不明。
不是吧,她这是被搭讪了麽
有些尴尬,她不著痕迹地微微退了一步,才暗自思索该拿什麽藉口开脱,便听得门口传来熟悉叫唤声:
「沫澄」
急急忙忙进了乐坊,李白是寻著琴声而来。她果真在这裡
倒是一眼便发现这气氛有几分奇怪,他也未多想,上前便开了口问,「沫澄,怎麽不说一声便自己跑了过来我和双成可急死了。」鬆口气,他歎息,觉得自己心脏大概会被她练得金刚不坏。
见到李白进来,男子的目光立时深邃起来,似是打量著他们关系。
瞥见了他神情变化,眼见机不可失,孙可君眼珠子一转,捉住他衣袖便甜甜地唤:「对不住,沫澄喜欢这琴,忘了知会相公一声便自个跑进来了。」悄悄朝他眨了眨右眼,她可怜兮兮地垂下眼帘,嗓音柔得恰能掐出水来。
心下约莫知晓是什麽情况,李白嚥了口气,还是被她这声相公噎得不轻,一张白皙面庞立时染了红。「不、不打紧。沫,沫澄喜欢便便买下来吧。」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他抬袖咳了两声,浑身僵硬。
暗自窃喜他这反应未免太纯情可爱,她演得更乐,扬唇笑得甜滋滋,「谢谢相公」毫不怕羞地往他身子倚过去了些,她勾住他手臂,嗓音飞扬甜蜜,好似一对新婚夫妻。
那店家老板听言,便忙将古琴给拿布包覆了起来,喜孜孜地递给了她,「姑哎,夫人,这琴是二十两银子,若需修缮,可儘管拿回来。」
硬是撑著面皮给过银两,李白替她接过琴,身形有些僵硬地朝老板弯腰,「多谢老板。」这声音总算冷静了几分,只是被勾著的手臂似乎还微微发烫。
孙可君这才又望回男子,手也未鬆开,只歉然对他微微福身歉笑,「啊,郎君,对不住,妾身和相公还有些事儿,便就先行离开了。」笑得温婉可人,她略显歉然地道。
男子亦笑了笑,不大介意的模样,「不打紧,再会。」微微拱过手,他目送他们两人离去,却是在他们身形渐远后,蓦然眯起狭长凤目:「查出这二人身分。」眸色几分凌厉,他悄声对一旁侍从命令。
「是。」
双手负在身后,他意味暗晦地远远望著两人和一胡人少年会合,只是静静伫望
、章回七流水情4
「玉姊姊,你方才去哪儿了」
在外头和二人会面,安双成见李白手上多抱了把琴,不禁有些困惑。
「晃进去乐坊看看了。」孙可君耸耸肩,歉然搔了搔头,「对不起呀,以后肯定不乱跑了,还让你把琴买了回来。」向著两人弯腰道过歉,她侧头望向李白,觉得实在不好意思。当下随口胡诌了句,结果竟真让他把琴给买了
「无妨,沫澄弹琴好听,买架琴也不坏,只是日后带著,尚须悉心呵护。」左手提著她的古琴,李白不甚介意地浅浅笑笑,随后是几分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这个方方才那位郎君应当不会看见了」
她一个清清白白姑娘家,这麽做,也不晓会不会坏了她名声他有些懊恼。可是方才那情况,若是不这麽做,也说不准那郎君会不会真把她给娶了
他他不想她嫁给个素不相识的男子。怎麽说,至少得是王御史若是王御史,定然能够好好对待沫澄的吧
可他也真矛盾。明明这样想,他却其实一点也不想她嫁给任何人
「哎呀。」闻言,孙可君低眸一望,这才想起自己还勾著他手臂,却是更加灿烂地笑开,「太白,我方才可喊了你两句相公,算便宜了你,当我吃亏。为求公平,你也当喊我两声娘子来听听啊」没有几分要放开他的意思,她扬眉,巧笑倩兮,眼裡带点期盼。
「唉」李白一愣,红晕又迅速爬回了面颊,「这、这怎麽成,你、你我本非夫妻,如此不是坏了你名声」
「可是我方才都叫过你两声了,要坏也早坏啦。」垂下眼,她撇撇唇,赌气地努嘴,「不管,你不叫──我就不放。」挑眉,她拽紧了他手臂,轻扬眉头,眼裡满是得瑟。
这下李白可慌了。他看著一旁些路人皆朝著他们望过去,目光还带著些明瞭的笑脸皮熟得可以煎蛋,他支吾一阵,才妥协地缓缓开了口:「娘、娘子。」声音细如蚊蚋,他微垂著头,觉得实在尴尬得可以。
方才光听她唤他就适应不能了,何况竟然让他唤她娘子
原来还想闹著再让他叫一次,孙可君虽然听得乐,倒也还知分寸,便也就乾乾脆脆地收了手,「算你过关。」笑得灿烂,她思忖要攻略他不可一下玩太大,不然可会吓跑诗仙的。
李白这才总算耸口气,只是手臂失去她勾著温暖,一下竟显得有些空虚。思索一阵,他却不知自己是存著什麽念想,伸手便又轻牵住了她纤纤玉手,「还是牵著吧,我怕你又走丢了。」不自在地抬袖咳了声,他低声解释,眸低饱含无奈和纵容。
孙可君微微怔怔。
「有你找到我麽。」将手握紧,她侧头笑望他害臊模样,心头却缓缓泛起一丝甜意。
当初在锦州时,她其实知道他是喜欢她的,可现在她却不那麽敢确定了。
但,无论怎麽说,她都是有机会的吧
旁边两人闪得不行,几乎让人瞎眼,安双成倒也惯得快,只是蹙眉回头往方才男子方向望,却已不见他踪影。
那个人恐怕绝非等閒之辈。
他暗自思忖,心底微微泛起不安。
在洛阳待过几日逛得过瘾,三个人才循著城郊小路,缓缓往长安去。
往京城的大略人潮多,他们便刻意绕道选了郊外小路。如此一派山境幽林,倒也算一处仙境。
「由这儿过去两个时辰,应当能遇到一座村落。」拿著地图,李白坐在马上,遥遥往西方望,「还是沫澄,你想走原来的路麽」担心她不惯行这偏僻路径,他侧头望她,开口又问。
洛阳到长安的路上倒有些热闹小城驿站,是给商旅游人歇息用,只是他总习惯往这种小路走,特别不喜欢跟人挤。
孙可君无谓地耸了耸肩,「我没什麽关系,太白欲往这儿,咱便出发吧。」
山僻小径人烟稀少,枯枝树梢栖著一点将要发芽的小小嫩绿,纺织娘在绿野间鸣鸣和声。
她觉得这气氛挺惬意,后方却刹然传来一阵呼啸风声,还来不及反应,她身下的马便仰头嘶鸣一声,乍然倾斜的马身教她来不及抓稳鞍绳
「沫澄」迅速从发狂的马上轻盈跳开,李白飞腾过去,一把将她抱住,转了个圈才总算缓衝下来。她身子纤弱,若是摔了马,定会跌得不轻「双成」倏然想起这不可能只有他和她的马出事,他连忙回头探望。糟,双成亦还是个孩子,也不知能否应对
「恩公,双成无事。」蓝眼少年快步行来,眼底几分仓皇,面色更严肃了些。
孙可君愣愣。他会轻功「那些马是怎麽」
「砰」地一声,她话还未落,一支箭便擦过髮丝,风一般锐利呼啸。她瞪大眼,一阵颤寒,便听得李白开口道:「中箭了。」说著,他往马儿奔去的方向侧头,而她顺著
</p>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