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的哥哥了。
她的黎儿,她怀胎十月生下的黎儿此后,她却再也不能是他的娘亲
「你带著李白出宫,我会安排人在后边等你们。至于孩子,我今日便命人将他们快些带来,最快约莫明日能到。」话句顿了一顿,王维启唇,随后扬唇与她一个安心的笑,「华服之事,我今日便捎信让人寻来,你不必担心。」
「多谢。」轻吁了口气,她垂眸,不想让他看见她眼中痛楚。
「不谢。」他仍旧温温地笑,「你若安好,便是与我最大报答。」明白她是愧疚于他,他再复开口,眸光温润。
她心头又是一抽。
他若知晓她日后再不能安好,却将会是如何的痛苦
看著他一笔一划地捎信出去为她完成最终心愿,她浅浅地望著他背影,突然开口:「摩诘,今日最后陪我说说话吧」拉紧身上御寒的袍子,她对他微微偏头笑,唇角弧度温暖美好。
王维怔怔看著,随后亦笑笑颔首答应:「好。」搁下手头毛笔,他道。
他们在房裡对面而坐,他坐在她对头席上,而她坐在榻上笑望他。
望著他始终浅淡温和的笑意,她轻轻敛目下来,一晌,抬眸展颜笑开:「摩诘,其实我非此时代之人,我来自一千三百年后的未来。」一开口便语出惊人,她笑得轻鬆,彷彿不过閒话家常。
闻言,王维扬眉轻笑,亦不讶然,只是有些好奇地瞠大眼:「真的那一千三百年后我于世人眼中,是什麽模样」颜上神色并无什麽变化,他只温温地笑望她,彷彿纵容一个爱玩的孩子。
她笑意更盛,夸张地扬眉挑眼起来,「你你可厉害了咱后世上课都得唸你的诗,还称你作大唐诗佛呢」笑得肆意飞扬,她称颊细细回忆关于他留于史书之上的种种事蹟,和他唯一那首情诗,却觉得唇边愈发沉重起来,「还有个顶厉害的诗人,说你是诗中有画,画中有诗」
王维举杯轻饮,莞尔失笑。「这麽厉害」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採撷,此物最相思。
烛光晦暗之际,他们对坐畅谈整夜,彷彿是多年未见的好友,推心置腹地閒话家常。
当日头打西出来之时,她要的华服也送到。就著稀薄的日光和铜镜,她一点一点替自己梳理髮髻,簪上华美的金簪花细
「其实我还是习惯听你唤我少卿。」看著特意为她准备的马车来到,王维浅浅望著她的背影,唇边弧度发酸,眼裡深埋苦楚。
孙可君静静听著,心头扎得一抽,随后弯唇回首笑望他:「少卿。」
六宫粉黛无颜色,回眸一笑百媚生。
她笑靥仍旧绝美如花,却再没有那时灿烂无忧,只是牵上千斤之重的枷锁。
这一唤过后,从此,她再也不能叫他少卿。
她欠他的一世绝情,她只能来世奉还
清朗出尘的男子一直伫于门外,静静望著她离去的背影,遗世孤立,那一身月牙白色却不再那麽出世淡泊,满身伤痛苦楚。
那身影深深刻印进她心中,烙成她永生永世的遗憾,一眼都成痛。
少卿,少卿。
如果当初没有招惹,他是不是就能一世安好
此后一别,只能再见椎心。
、章回十九相思词1
马车缓缓驶近皇宫。
王维的车是特意从外头买来,车夫用的是王府新进家丁,全是她所坚持,为的就是与他彻底断绝,不再使他受牵连。
一路顺畅得异常,竟无半个武候盘查拦下。孙可君不禁冷笑,一切定如他所预料吧
王维替她备的华服虽无宫中的华丽,倒也衬出一身尊贵来,马车停至宫门前,她踏步缓缓下车,仿著杨玉环所梳的髮髻,果真令人难辨真假。
而才方落地,她便瞧见眼前皇帝正伫于宫门口,似笑非笑地低眸望她。
她听见他启唇道:「爱妃回来了。」
昂首挺胸,孙可君闻言,只冷冷撇唇一笑,徐徐踏步踱至他面前。一旁立著高力士和几名宫婢侍卫,她也不讳言,开口便道:「把人放了,我就随你回宫。」一把匕首迅速由袖口落下,握至手中,刀刃横在颊侧,她扬眉,嗓音忽而甜腻,「相信陛下不会希望这张脸受伤。」
见状,李隆基睇凝著她,蓦地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好高力士,带爱妃去把人放出来」笑罢未久,他神色几分阴冷下来,扬手欲夺去她手中匕首,她却率先一步收了起来。
「谢陛下。」意思地福过身,她清冷地应,提起裙裾便急切地随高力士而去。
李隆基也不怒,只在后头哼笑一声,微微撇手过去,「看紧她,别让朕的爱妃跑了。」斜睨了侍卫一眼,他冷声下令。
一旁侍卫立刻躬身领命,「是。」
那方高力士领著她至地牢入口,孙可君的心急得全揪在一块,却仍在牢前顿步,扬声开了口:「慢著。」她望向顿住步伐的高力士,「我自己下去,钥匙给我,让所有人先散了。」
闻言,高力士面有难色地拧起了眉。「这」
孙可君只淡淡地斜睨他,「高内监,你不会想听见贵妃与学士有染的谣言吧」缓缓踏步离他近了些,她以只他能听见的音量道:「这裡如此隐密,又只这儿能出入,你还怕我跑掉」浅浅抬起下颔,她往裡头望了一望。
王维探了一年也救不出来的人可见这裡确实隐密,恐怕根本不出几人知晓,被关于此地的,竟会是当初盛名一时的学士李白吧
都是她,是她让他受尽一年苦楚他原来应该要是云游四海,自在豪放的诗仙,是她的任性,拖累了他们
高力士讷讷地看了她一会,半晌,方妥协歎了口气。「所有人上来待命,没我命令,通通不许下去。」踏步上前对守门侍卫下令,他话落,下头狱卒立刻快速聚了上来。
而他随后将钥匙和灯递与了她,「还请娘娘,莫给臣为难。」低眸,他垂头细声开口。
孙可君微微颔首,伸手接过那串钥匙和灯笼,深吸口气,拉著裙摆,缓缓走下了幽暗不见天日的地牢。
这儿是监牢最深之处,一年四季都照不进日光,这一区,甚至只关著他。
她愈走,便愈觉得心绞著生生地疼。如此年月中,他一直待在这样的地方
绸缎衣摆曳在地面沙沙作响,她走到地牢最深处,徐徐停在监牢前。
葬乱空间裡头,隔著铁栅栏,她望见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低埋著头坐在角落,浑身狼狈不堪,甚隐隐可见血渍。
她紧紧咬住唇瓣,忍去就要出声的呜咽,颤抖著手开了铁门。
男子没有反应,她缓步上前,蹲下身子,一个一个替他解去铐在四肢的锁
而见到手铐被解开,他这方总算抬头起来,望著面前的女子,却是猛然一怔。
「沫澄」哑声开口,他嗓不成调地喃喃,几乎不敢置信。
她怎麽,怎麽会出现在这裡
泪珠滑下脸庞,她颤颤地抽出帕子,细细替他擦去颊上遮去面容的污垢,「太白,你腰上的伤,他们有没有让太医来替你医治」心疼地替他一点一点将白皙的颜面拭淨,她一面落泪,一面替他梳整仪容,然在看见他伤痕纍纍的手臂之时,不住痛得哭出声,「怎麽会有这麽多伤」颤著轻触他佈满伤痕的手,泪珠滴落,她却觉得自己几乎要撑不住身子。
「你怎麽还是来了」苦涩地牵动唇角,他抬眼看她,伸手细细擦去她泪痕,「我不是让王公好好照料你麽怎麽你却还是来此」
「我是那种放著夫君不管,自个儿快活去的绝情女子」浅浅牵唇笑开,她几乎撑不住唇角弧度,微微垂眼,就著他发颤的手轻睐,「对不起,是我让你陷至如此境地──」
话音未落,他便蓦地将她用力拥入怀中。怀裡发颤的人儿同时失声痛哭,他阖上眼,痛苦地紧紧揽住她。
这是他朝思暮想的妻子,他夜夜梦迴都盼著念著。
可是他是那麽希望,那麽希望她幸福无忧,那麽喜欢她当初灿烂快乐的笑靥
若相见是如此,他宁可自己此生都不要再见她。
明明答应过不再使她再为他哭泣,可是今日,他却仍食言了
「是我保护不了你,是为夫之过。」似要嵌入生命之中的力道紧拥,他阖眼喃喃,觉得天崩地塌不过如此,「沫澄,我带你出去,带你离开,好不好」垂首出声,他几乎乞求的嗓调扎得她心头生生地疼痛。
「太白,我不能再逃。」垂首埋进他肩头,她摇首抽噎一声,整颗心冰冷得像是坠进冰咎之中,「记不记得,我曾说过,我来自一千三百年之后这是我的宿命,不能逃,也逃不掉」嗓音透出无限悲凉沧桑,她颤颤巍巍地出声,却已不知该如何悲喜。
若没有此次劫难,她不可能会再有和他厮守的机缘,不可能还能够和他相爱。
可她却注定,注定要和他生死别离,注定要和他踏上不同的路,就此两隔千年
她牵扯太多原来不该与她有所牵连的人,为不再掀起更多波澜,她只能选择负了他,选择背上他和他的债,只为不再负更多人。
这一切,合该由她承担结束。
她只能用妥协,让馀下的伤害减至最小
「我不可能放你一人于此。」嗓音毅然,李白将她拥紧,不愿放开。
然而孙可君只是摇摇头,「你回东鲁后不久,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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